第842章 又要打仗了(1 / 2)

李善长听说过烟草,但是没尝试。【精品文学在线:】

而在马寻的蛊惑,以及汤和的示范下,李善长也按捺不住好奇。

主要是一些勋贵都碰这玩意儿,而且据说提神、解乏。

就算不信任马寻,还能不信汤和?郑国公有事没...

朱标站在凤阳城外的高坡上,望着远处翻涌的麦浪,风里裹着泥土与青穗的腥甜气息。日头正烈,蝉声嘶哑,连树影都晒得发白。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,指尖沾着细盐粒似的汗碱,衣领早已湿透,贴在后颈上,黏腻而沉闷。

身后马蹄踏尘,常茂翻身下马,甲叶哗啦一响,大步走到他身侧,解下腰间水囊猛灌一口,喉结上下滚动,喘着粗气道:“殿下,这鬼天气比云南雨林还熬人!您说咱大明将来真要在这儿种出亩产八石的稻子?臣瞧着地是薄,可旱季一来,沟渠没挖好,怕是连秧苗都活不稳。”

朱标没应声,只将目光投向西南方——那边山势低伏,几道新修的引水渠如银线般蜿蜒入田,渠岸夯土齐整,柳条编筐压着石块,正是冯诚前年派工部匠人督造的“龙脊渠”。他记得冯诚当时说得极淡:“不为显功,只为三年之后,凤阳百姓挑水不用走十里,孩子上学不因天旱辍学。”那时朱标尚觉这话空泛,如今亲眼所见,才知何谓“无声处听惊雷”。

“景隆呢?”朱标忽问。

常茂咧嘴一笑,朝东边一指:“刚去巡营了。说是要教新募的乡勇练‘三叠阵’,还拉了三个老卒当靶子,一人拿竹枪、一人持藤盾、一人执短斧,轮着挨打——他说这是霍去病当年在河西练骑射的法子,叫‘破甲先破胆’。”

朱标眉梢微挑:“他真敢用?”

“咋不敢?”常茂拍拍腰刀,“昨儿还把我那柄‘斩云’借去比划,结果砍断两根竹枪,崩了刃口,现正蹲在铁匠铺里赔钱呢!”

话音未落,远处烟尘又起,李景隆策马疾驰而来,甲胄未卸,脸上汗泥混着炭灰,像只刚从窑里爬出来的黑豹。他在朱标前三步勒缰,滚鞍落地,单膝点地,抱拳朗声道:“殿下,左哨第三营三百二十七名乡勇,已能持盾列阵、听鼓进退;右哨第二营二百八十人,弓箭试射五百步,中靶率六成七;唯火铳营尚有滞涩,装药慢、点火迟,臣拟明日请工部火器司张主事亲授‘三定法’——定姿、定距、定心。”

朱标静静听完,忽然开口:“你可知霍去病打河西时,麾下精骑多少人?”

李景隆一怔,随即答:“据《汉书》载,初战不过八百轻骑,后增至万骑。【阅读神器:】”

“他带八百人,敢深入两千余里,斩浑邪王子、擒相国都尉,靠的是什么?”

李景隆略作思忖,肃然道:“是军令如山,更是将士信他——信他识途、信他断敌、信他绝不弃一人于死地。”

朱标颔首,却转向常茂:“那你呢?若今日命你率五百乡勇突袭三十里外贼寨,你敢不敢接令?”

常茂挠了挠后颈,嘿嘿一笑:“殿下,咱不说虚的。五百人?若给臣十日整训、五车干粮、三架云梯、二十桶火油,再许臣自选三百个会爬墙的泼皮混混……臣就敢烧他寨门,顺手刨他祖坟!”

朱标终于笑出声,抬脚踢了踢他靴帮:“泼皮混混?你倒会挑人。”

“可不是!”常茂挺起胸膛,“泼皮认路快、胆子野、不讲规矩——打仗哪来那么多规矩?刀劈进来时,谁跟你讲《武经总要》?”

三人正说着,远处鼓声骤起,节奏沉缓而坚定,一声,两声,三声……不是操演的急鼓,而是祭典的太常律吕。朱标神色一肃,整衣理冠,常茂与李景隆亦立刻收声敛容,束甲正袍。

鼓声由远及近,旌旗翻卷如云。先是十二面玄色“宗庙礼旗”开道,继而是二十四名青衫执事捧香炉、烛台、玉帛、俎豆徐行,再后是八佾舞生执羽籥而列,步履如尺量,衣袂拂风似松涛。居中一架素木辇车,无金饰、无华盖,只覆一层素绢,车辕横木上钉着三枚铜钉——那是凤阳旧俗,凡帝乡祭祖,必以“钉”代“鼎”,取“定基、定心、定乾坤”之意。

辇车停稳,朱标缓步上前,亲手掀开车帘。

帘内无人。

唯有一方紫檀匣,匣面烫金四字:“皇考遗训”。

朱标双膝触地,叩首三下,额头抵在灼热黄土上,声音不高,却字字沉如磐石:“孙儿朱标,奉旨回乡,不负圣训,不负黎庶。”

话音落,风忽止,蝉声尽,满野麦浪静伏如跪。

常茂悄悄抹了把眼角,李景隆垂眸屏息,连远处巡逻的士卒都不自觉挺直脊背,甲叶轻震。

这时,一个瘦小身影拨开仪仗,跌跌撞撞奔来,怀里紧紧抱着一只褪了毛的旧布老虎——刘姝宁来了。她今年九岁半,穿一身靛蓝细布裙,发髻歪斜,额角蹭着灰,却扬着小脸,脆生生喊:“舅爷爷!我替您守着麦田啦!今早数过了,东头第三垄,十七棵麦子结了双穗!”

朱标一怔,随即展颜,伸手将她揽入怀中。小姑娘身上带着阳光烘烤过的暖意和皂角清香,小手攥着他袖口,指甲缝里还嵌着泥星。

“双穗?”他柔声问。

“嗯!”刘姝宁用力点头,仰起脸,眼睛亮得惊人,“冯诚舅舅说,双穗是吉兆,预示丰年、人丁旺、社稷安!他还让我画下来,贴在祠堂柱子上,说让太爷爷在天上也看看!”

举报本章错误( 无需登录 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