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5章 扩张的脚步(1 / 2)

马寻自然不是催着朱元璋退位,皇帝才五十多呢,开国还不到十五年。【精选推理小说:】

这时候就需要强势的皇帝去解决很多的问题,现阶段也确实需要朱元璋这样的皇帝。

但是也得提前去做些工作啊,掌握了权力就舍不得放下...

朱标端坐于中都皇宫偏殿的紫檀木案后,指尖轻轻叩着案面,发出沉而钝的声响。窗外蝉声如沸,凤阳七月的暑气蒸腾得青砖地缝里都泛起白雾,连檐角铜铃都懒得晃动一下。他抬眼扫过阶下垂手而立的诸王——朱榑抱臂倚柱,朱梓正用指甲刮着腰间玉珏边缘的浮尘,朱橚袖口半褪,露出一截被日头晒得发红的小臂,腕骨处还沾着新泥;朱守谦则把玩着一枚刚从田埂上拾来的赭色陶片,指尖摩挲着上面模糊的云雷纹。

“都坐吧。”朱标声音不高,却让满殿浮躁瞬间沉落,“今日不议政,只叙家常。”

李贞立刻接口:“家常好!家常好!前日我见老八在演武场练枪,那杆银缨枪舞得虎虎生风,虽比不上当年常遇春公的‘破阵七式’,可架势是有了!”他笑着望向马寻,眼角挤出细纹,“舅舅您说是不是?”

马寻正捏着块冰镇过的西瓜瓤往嘴里送,闻言含糊应道:“嗯……他这枪尖总往人脚面上挑,怕不是想学霍去病‘凿穿敌阵’,倒先学会了‘专扎鞋底’。”话音未落,朱榑呛咳一声,朱梓噗嗤笑出声来,朱守谦把陶片往案上一磕,脆响惊飞了梁上两只麻雀。

朱标却不笑,只将目光缓缓移向殿角阴影里——那里站着个穿素青直裰的少年,身形单薄,正默默替冯诚整理袍角褶皱。是张祥。他额角沁着细汗,鬓边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,手指却稳得很,一寸寸抚平那道微不可察的褶皱,仿佛在擦拭传世古剑的刃。

“光烈。”朱标忽然唤他。

张祥抬眼,眸子清亮如初春解冻的颍水。

“你父亲当年守洪都,八十五日箭镞射尽,嚼碎铁甲充饥,仍令士卒以瓦砾为矢。【高评分小说合集:】你记得他怎么教你的么?”

张祥喉结微动,声音不大,却字字砸在青砖地上:“爹说……刀锋所指,不在敌颈,在己心。心若歪斜,百步穿杨也是害民。”

满殿骤然静得能听见冰块在铜盆里融化的细微裂响。朱榑松开抱臂的手,朱梓收起了刮玉珏的指甲,连朱守谦指尖的陶片也停在半空。

李贞神色一凛,随即又堆起笑:“好孩子!这话该刻在宫墙上!标儿你看——”他话锋陡转,拍案而起,“可咱们这些做叔伯的,总不能光听孩子讲道理!今早留守司报来三桩事:寿州仓廒漏雨,新粮霉变三百石;凤阳府衙后巷有泼皮聚赌,牵出两户勋贵家奴;最紧要的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朱橚沾泥的袖口,“西华门左近,有人连夜掘土三尺,挖出半截断碑,碑文竟是元末红巾军‘均田免赋’四字!”

朱标没接话,只伸手取过案头一卷《农政全书》残本,随手翻到夹着桑叶标本的页码。那桑叶早已干枯蜷曲,脉络却清晰如昨。

“均田免赋?”他忽而轻笑,将桑叶标本轻轻按在翻开的纸页上,“这叶子底下压着的,是去年凤阳新垦的八百顷水田。种的是占城稻,亩产比旧种高两石三斗。田契上写的是‘永业田’,免税十年。”他指尖划过桑叶叶脉,“这脉络,像不像犁沟?”

朱榑皱眉:“殿下是说……”

“我说,”朱标合上书,桑叶标本滑落在案,“有人挖断碑,是想让人记起‘均田’二字;可没人真在田里埋下新种,是要让百姓尝到‘免赋’之后的饱饭滋味。”他目光如尺,逐一量过诸王脸庞,“碑可重埋,田不可荒。你们谁若觉得父皇定下的规矩束手束脚,大可去田埂上走三日——踩着新泥,闻着稻香,听佃户孩子喊‘爹,新米煮粥甜’,再回来与我说,什么才叫‘均田’。”

殿内静得针落可闻。朱橚下意识捻了捻袖口泥点,朱守谦悄悄把陶片翻了个面,露出背面一道浅浅的犁痕刻痕。

此时殿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。冯诚掀帘而入,甲胄未卸,肩头还沾着几点新鲜泥星,腰间佩刀刀鞘磕在门框上,发出闷响。他身后跟着个灰衣小吏,双手捧着个粗陶瓮,瓮口封着新泥,泥上盖着朱砂钤印。

“殿下!”冯诚单膝点地,甲叶哗啦作响,“凤阳东三十里赵家洼,掘出古井一口,井壁砖纹与中都皇城地基砖同出一窑!井底淤泥里……”他示意小吏上前,瓮口泥封被撬开,一股湿润土腥气漫开,“……有粟、黍、稷三色谷粒,粒粒饱满,色如琥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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