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燕在店铺的会议室内给赵香君打完电话后,独自坐在冰冷的塑料凳上,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有些昏暗,映照着她苍白而疲惫的脸庞。《2024最受欢迎小说:》她刚刚放下那个承载着巨大希望的电话,手机屏幕还残留着她掌心紧张的汗渍。
虽然两...
大李的呼吸骤然一滞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。
谢晓晓——她就坐在那位“陈总”身边,侧脸轮廓在午后斜照进来的金光里柔得像一幅水墨画。她正微微颔首,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,指尖轻轻搭在膝上,腕骨纤细,指甲涂着极淡的月白色,不张扬,却贵得让人心颤。
而她对面坐着的……那个穿着灰白亚麻衬衫、袖口随意挽至小臂、正端起一只细长香槟杯轻啜的男人——
他没戴表,没系领带,甚至没穿西装外套。可当大李的目光撞上他的眼睛时,整个人像被钉进冰窟里。
那眼神太静了。
不是冷,不是傲,更不是高远那种浮在表面的倨傲,而是一种近乎“无重力”的沉。仿佛你在他眼里,连涟漪都掀不起——不是轻视,是根本未入其眼域。
就像人不会刻意去分辨一粒沙子有没有情绪。
可偏偏,就在大李浑身僵硬、血液倒流的刹那,那人抬眸了。
目光如一道无声的探针,从谢晓晓肩头掠过,毫无停顿地落在大李脸上。
只一瞬。
没有打量,没有评判,甚至没有停留的意味,却像一把薄刃,精准地划开了她所有伪装出来的镇定与迟疑。
大李下意识后退半步,脚跟磕在地毯边缘,差点趔趄。
子芊眼疾手快扶住她胳膊,声音压得极低:“别慌,他认识你。”
“……我?”
“嗯。”子芊垂眸一笑,眼角微弯,“他昨天凌晨三点,让安保调了你入职三个月以来全部打卡记录、食堂消费明细、工位监控回放——连你上周三下午两点十七分偷吃了一块同事抽屉里的巧克力,都被截图发到了行政总监邮箱里。”
大李瞳孔骤缩。
不是因为被监视,而是——
她突然想起,自己昨天下午两点十七分,确实鬼使神差摸进隔壁工位,拆开了一块黑巧。包装纸还是蓝色的,印着法文,她当时还嘀咕了一句“这谁买的,真奢侈”。
可那工位……是李星星的。
她当时还笑着对李星星说:“哟,老李,你也偷偷补糖?”
李星星叼着棒棒糖,含糊应了一声:“嗯,续命用。”
原来……那不是随口敷衍。
那是他在替她擦掉最后一丝“普通”的痕迹。
大李喉头滚动了一下,想说话,却发不出声。胃里像塞进一块烧红的铁,又烫又沉。
就在这时,陈总搁下香槟杯,杯底与水晶托盘相触,发出一声清越微响。
整个主沙龙的空气,仿佛被这一声轻轻拨动,倏然活了过来。
他站起身,动作舒缓,腰背挺直,却毫无压迫感,反倒有种奇异的松弛。他朝这边走来,皮鞋踏在柚木地板上,声音很轻,像羽毛落地。【言情小说精品:】
谢晓晓也跟着起身,顺势挽住他的手臂,笑容温软:“陈砚,这就是我跟你说的,我们新来的小朋友,大李。”
“大李。”陈砚重复了一遍,声音不高,音色偏凉,尾音却微微上扬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熟稔,“李星星的‘李’,还是……‘理所当然’的‘理’?”
大李脑子“嗡”地一声。
理所当然?
她怔怔抬头,撞进他眼底。
那里没有戏谑,没有试探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湖面,而湖心,静静浮着一枚小小的、熟悉的印章——
正是她三年前在大学校刊社刻的那枚木章: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,底下压着两个字:**理所当然**。
那是她当年给自己起的笔名。
没人知道。
连高远都不知道。
因为那本校刊,只印了三十份,全被她锁进了宿舍床底的旧纸箱里,毕业时连同旧书一起卖给了收废品的。
可现在,它就印在他袖口内侧的定制衬衫衬里上,若隐若现,只有最靠近的人才能瞥见那一角墨痕。
大李嘴唇翕动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陈砚却已转开视线,目光扫过子芊、谢晓晓、秦宁,最后落在大李身后的走廊入口处——
王颖正站在那里。
她不知何时追了上来,脸色惨白如纸,手里死死攥着手机,指节泛青,指甲几乎要嵌进屏幕里。她身后几步远,高远僵立如雕塑,西装领带一丝不苟,可额角青筋暴跳,眼神像淬了毒的刀。
王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,直勾勾钉在陈砚脸上。
她认出来了。
不是靠照片,不是靠传闻。
是靠本能。
就像飞蛾认得火,蝼蚁认得山崩前的地脉震动——她血液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:**就是他!就是他!!**
她张了张嘴,想喊,想哭,想跪,想扑过去抓住那截衬衫袖口——
可陈砚看都没看她一眼。
他只是抬起手,极自然地替谢晓晓拢了拢被海风吹乱的一缕碎发,动作轻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珠。
然后,他转向大李,语气温和,却像一道不容置喙的宣判:
“大李,你跟我来一下。”
不是邀请。
不是商量。
是陈述。
说完,他转身,径直走向主沙龙尽头一扇不起眼的、嵌着哑光金属边框的暗门。
脚步不疾不徐,背影沉静如海。
大李站在原地,四肢百骸的血液却在疯狂奔涌。
她看见谢晓晓朝她眨了眨眼,子芊悄悄对她比了个大拇指,秦宁低头翻了翻手腕上的智能表,嘟囔了一句:“哎哟,300关……还剩19小时47分。”
而王颖,在他转身的刹那,膝盖一软,整个人向前踉跄一步,手忙脚乱扶住门框才没跪下去。
高远猛地伸手拽住她胳膊,力道大得几乎捏碎她的骨头,咬牙切齿:“别丢人!站好!”
可王颖已经听不见了。
她只看见陈砚那只骨节分明的手,推开那扇门时,袖口微扬,露出一小截小臂——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,腕骨利落,指腹有薄茧。
那是常年握笔、按键盘、签无数份足以改写城市格局文件的手。
也是……刚刚,温柔拂过谢晓晓发丝的手。
大李终于迈出了第一步。
不是走向那扇门,而是先走到王颖面前。
王颖浑身抖得像风中的纸片,瞳孔涣散,嘴唇哆嗦着,似乎想挤出一个笑,却只牵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。
大李看着她,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:
“王颖姐,你刚才发给子芊的微信,我看到了。”
王颖身体猛地一震,瞳孔骤然放大。
“你说,真没想到这么巧,你也在这儿。”
大李顿了顿,目光平静地掠过她惨白的脸,掠过高远铁青的下颌线,最后落回自己脚尖前那块价值不菲的柚木地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