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5章 要美美订婚咯(1 / 2)

三月十七日,清晨。【超甜宠文推荐:】

双王城火车站。

天空才刚刚亮起一点灰白色的光。

站台上两排穿着整齐军装的士兵在站岗。

李维站在车厢门口,看着不远处正在打哈欠的希尔薇娅。

这位皇女殿下...

“它已经在漏水,而你们还在争论船板上的木纹该不该擦亮。”

阿列克谢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柄钝刀,在酒馆凝滞的空气里缓慢割开一道裂口。没有人再说话。连角落里几个醉醺醺的波西米亚舞男都屏住了呼吸,手指僵在琴弦上,一声颤音也未发出。酒保手里的玻璃杯滑了一半,又硬生生被攥住,指节泛白。

列塔西娅中尉后退半步,脊背撞上橡木酒柜,震得几瓶伏特加叮当轻响。他嘴唇翕动,却只挤出一点气音:“殿……殿下?”

“别叫那个名字。”阿列克谢抬起眼,淡紫色的瞳孔在昏黄油灯下幽光浮动,不似活人,倒像两枚浸过冰水的紫水晶,“阿列克谢·罗曼诺夫早已死于七年前冬宫那场‘风寒’——医生们开了三十七张药方,用掉了帝国金库整整四万卢布的雪松精油,可没人敢写一句实话:是砒霜,不是寒症。是御医署首席亲自动的手,剂量精确到毫克,手法娴熟得如同给沙皇陛下刮胡子。”

他顿了顿,指尖轻轻叩了叩酒杯边缘,一声脆响,震得满桌酒渍微微荡漾。

“而我,”他缓缓倾身向前,袖口滑落,露出一截苍白手腕,内侧有一道细长旧疤,蜿蜒如蛇,“是别杰夫阿瓦士。一个在高加索山洞里靠吃老鼠和苔藓活下来的幽灵。一个被自己父亲亲手抹去名字、又被自己弟弟悄悄塞进边境哨所当炊事兵的废品。一个……刚刚从扎格罗斯山脉的尸堆里爬出来,亲眼看着八百具大罗斯士兵的尸体被风雪埋进同一道沟壑的幸存者。”

“您……您去了波斯?”戴眼镜的多校声音发紧。

“我骑着一头瘸腿的骆驼,混在给前锋部队送盐巴的商队里。”阿列克谢啜了一口红酒,喉结微动,“我看见他们用冻僵的手指抠挖雪地,只为舔一口底下未结冰的泥水;我看见一个哥萨克小队长把最后半块黑麦饼掰成十份,分给十个同样浮肿的士兵,自己嚼着皮带煮的胶质;我看见魔装铠骑士冲锋前,会跪在雪地里,用匕首划开掌心,把血抹在剑刃上,念一段连神父都听不懂的古罗斯咒文——不是为了荣耀,是为了让自己的手在挥剑时别抖得那么厉害。”

他忽然笑了,那笑毫无温度,像冰层裂开第一道缝隙。

“所以,当你们坐在这儿,一边喝着农奴种的麦子酿的酒,一边骂他们‘麻木’‘愚昧’‘不配自由’的时候……你们有没有想过,你们嘴里那个‘自由’,究竟是什么?是法兰克沙龙里一杯兑了香槟的苦艾酒?还是阿尔比恩议会厅里一张镶金边的椅子?”

列塔西娅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。他想起自己庄园里那个总在清晨跪着擦石阶的老农妇,她膝盖早已磨穿,却每次见到他都要磕三个头,额头碰地的声音闷得像砸核桃。他当时只觉得碍眼,命人给她换了双厚棉鞋——那双鞋她至今没穿过,怕弄脏了。

“自由,是能吃饱饭时不被抽鞭子。”阿列克谢替他答了,“是生病时有人递一碗热汤,而不是被拖去教堂门口等上帝垂怜;是儿子战死沙场,母亲能哭出声,而不是被军官一枪崩在雪地里,理由是‘动摇军心’。『不可错过的好书:』”

他站起身,长裙下摆扫过地板,动作却带着一种久违的、属于军靴踏地的力度。

“你们说农奴不敢造反?对,他们不敢。因为上一次‘造反’,是三十年前的普加乔夫,结果呢?整个伏尔加河流域的村庄被烧成白地,两千颗人头挂在桦树上风干,而下令的人,正坐在你们此刻喝酒的这家酒馆楼上——他刚用农奴卖命挣来的钱,买下了三幅鲁本斯真迹。”

酒馆外忽起一阵急促马蹄声,由远及近,戛然而止。紧接着是粗暴的拍门声,伴随宪兵制服特有的金属搭扣撞击声。

“老近卫军酒馆!开门!例行检查!”

人群骚动。几个军官本能摸向佩剑,却被阿列克谢一个眼神钉在原地。

“别动。”他声音很轻,“他们找的不是你们。是这间屋子里,唯一一个不该出现在圣彼得堡的人。”

他走向门边,脚步从容。门外火把的光透过门缝,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。他抬手,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,又整了整领口一枚银质鸢尾花胸针——那是旧时代皇储专属徽记,早已被新皇下诏焚毁。

门被拉开一条缝。

门外站着三名宪兵,为首者肩章锃亮,目光如钩。他身后两名手下举着火把,火焰映照出他们腰间崭新的左轮手枪——合众国产,外贸版,转轮卡宾枪的简化型号。

阿列克谢微微颔首,声音温软得像个贵族遗孀:“诸位辛苦。今夜风大,酒馆里暖气不足,几位不如进来喝杯热红酒?我请客。”

宪兵队长眯起眼,目光在他脸上逡巡,最终落在那枚鸢尾花胸针上。他瞳孔骤然收缩,却很快松弛下来,嘴角扯出职业性的弧度:“不必了,夫人。我们奉命巡查可疑人员……尤其是,最近从南方回来的、身份不明的旅人。”

“南方?”阿列克谢轻笑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胸针背面一道细微刻痕——那是他幼时用小刀刻下的、歪斜的“ΑΛΕΞ”字样,“我从喀山来,陪家父养病。他老人家咳得厉害,医生说需静养三年。”

队长盯着那枚胸针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当然认得这徽记。更认得这双眼睛。但冬宫秘档里写着:阿列克谢·罗曼诺夫,卒于一八九零年二月十七日,享年十九岁,葬于彼得保罗要塞地下墓室,无碑无铭。

而眼前这个人,正站在他面前,呼吸平稳,脉搏清晰,袖口沾着一丝几乎不可见的、来自波斯山地的赭红色尘土。

“喀山……好地方。”队长忽然退后半步,行了个标准军礼,动作却僵硬得像一具提线木偶,“打扰了,夫人。愿您父亲早日康复。”

门被重新合拢。火把光移开,马蹄声渐行渐远。

酒馆内寂静如坟。

阿列克谢转身,面纱已重新覆上,只余一双淡紫色的眼睛,在昏暗里灼灼燃烧。

“看见了吗?”他问,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冻土下的铁矿,“他们不是没认出我。是不敢认。”

他踱回长桌旁,拿起那杯未饮尽的红酒,指尖在杯壁缓缓划过,留下一道湿润水痕。

“冬宫里坐着的,是个怕鬼的皇帝。他每天睡前要诵三遍《圣徒行传》,因为他怕阿列克谢的鬼魂半夜坐在他床头,问他为什么把哥哥的骨灰混进水泥,浇进了新皇宫的地基里。”

列塔西娅猛地灌下一杯烈酒,喉结剧烈起伏:“那……殿下为何不回去?”

“回去?”阿列克谢嗤笑,“回去继续当那个躺在棺材里被供奉的‘英年早逝皇储’?还是回去和我亲爱的弟弟共进晚餐,听他用最甜美的嗓音描述,如何用我的名义签署征粮令,让伏尔加河两岸饿殍千里?”

他忽然压低声音,俯身凑近列塔西娅耳边,气息拂过对方耳廓,带着红酒与铁锈混合的微腥:

“我回来,是因为那八百具尸体——不是他们的死让我回来,是他们的死法。”

“什么死法?”多校忍不住追问。

“整齐。”阿列克谢直起身,吐出两个字,像两颗冰珠砸在桌面,“死得非常整齐。伏击发生在峡谷最窄处,按常理,溃兵会四散奔逃,踩踏、坠崖、自相残杀……但没有。他们像一排被砍倒的麦子,齐刷刷倒在同一条线上。前后不过二十秒。连惨叫都几乎同时中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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