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声一停,溶洞里那股子刺鼻的火药味反倒更冲了。高远走过去,拿脚尖踢了踢地上那个还抱着脑袋的雇佣兵,骂了一句:“妈的,装备比咱们还好,全白瞎了。”
沈窈窈从石头后头钻出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“我去,这帮人还挺有追求,在溶洞里搞科研?”
秦枭没理会这边的贫嘴,他举着手电,径直朝着那几个雇佣兵死守的拐角后方走去。
拐过那片被子弹打得跟蜂窝一样的钟乳石,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里不再是天然的溶洞,而是一个被掏空的山腹。地面铺着平整的水泥,顶上装着一排排白色的照明灯管,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。十几台大型服务器嗡嗡作响,指示灯闪烁着,风扇的散热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。这里分明就是一座被强行塞进山体里的现代化实验室。
实验室里一个人都没有,但所有的设备都在运转。正中央几台电脑的屏幕上,正显示着一幅极其复杂的三维地理建模图,无数的线条和数据流在上面飞速滚动。
“人跑了。”高远跟进来,看了一圈。
白唐已经戴上手套,径直走到了旁边一张不锈钢实验台前。台子上摆着几个玻璃容器,里面用一种淡黄色的防腐液浸泡着几片发黑的竹简。
“秦队。”白唐用镊子夹起一片竹简,对着灯光看,“从悬棺里盗出来的,战国时期的楚简。上面的字是孤本,还没录入过资料库。”
“姐!队长!”另一边,小李已经扑到了那几台还在运行的电脑前,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。“我操!这他妈是个数据上传的终端!所有资料——刚刚发送完毕!”
他猛地一敲回车,屏幕上的画面一转,那幅复杂的三维地理建模图瞬间放大,铺满了整个屏幕。
那是一张由无数个数据节点和能量流向构成的庞大地下网格图。图的中心,一个被标记成深红色的核心节点,异常醒目。
沈窈窈凑过去看了一眼,指着那个红点:“这地儿是哪儿?”
“我看看……”小李把坐标输入卫星地图,几秒钟后,他咽了口唾沫,指着屏幕上那个地名,“秦……秦岭……”
又是秦岭。
那张从洛阳祭祀坑里找到的龙脉拓本,最终的指向也是这里。
沈窈窈没说话,她退开两步,开始在实验室里溜达。这地方收拾得太干净了,连个垃圾桶都找不着。她晃悠到角落里一个被遗弃的铁皮柜前,柜门虚掩着,上面落了层薄灰。
她随手拉开柜门。里面什么都没有,就最底下掉着一张照片。
照片是黑白的,已经泛黄卷边。
沈窈窈把它捡了起来。照片上,是两个很年轻的人,站在一片看不出是哪儿的山林前。左边那个,是年轻时的林照月,扎着两条麻花辫,穿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,笑得没心没肺,牙齿又白又齐。
而在她旁边,站着一个同样穿着旧军装的陌生男人。男人很高,也很瘦,五官英挺,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子化不开的阴郁。
沈窈窈的视线,落在了那个男人背后斜挎着的行囊上。
行囊的帆布上,用黑色的墨,画着一个图腾。
一条长着两个脑袋的蛇,身体盘成一个圆环,两个蛇头,正互相咬着对方的尾巴。
沈窈窈拿着照片的手,抖了一下。
她心里那块刚被炸药和枪战掀起来的石头,还没来得及落地,就又被一块更沉的、从天而降的巨石,砸进了无底的深渊。
她妈当年不仅知道摆渡人,甚至可能……与他们同行过。
“怎么了?”秦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