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小瓷没有躲，

但她也没有回握。

她的手指还悬在扶手边缘，

像是还在等一个还没到来的信号。

陆江流站起来，

走到窗边。

三月的风从窗户缝隙灌进来，

带着巷口那棵老梧桐新叶的苦涩气味。

他看着窗外那棵正在变绿的树，

脑子里正在以平时快两倍的速度翻页——

翻韩省的意图，

翻纪容的布局，

翻周俭的站位。

“不救她，”

他说，

“但我不让她死。”

纪小瓷抬起头看着他。

没有问“怎么不让”，

只是等他说完。

陆江流掏出手机，

打开加密通讯窗口，

发了一条消息：

“你在总坛吗？”

收信人是周俭。

回复来得很快，

三个字：

“在。隔壁。”

“周俭在纪律监察部的席位上留了一件外套，”

陆江流把手机屏幕转向纪小瓷，

“人不在座位上。

她在隔壁房间。

她在等一个信号。”

纪小瓷的手指重新开始敲扶手了。

频率比刚才慢了一些，

像是在等一段还没完全加载完的数据。

“什么信号？”

“一个让她有理由介入的信号。”

韩省宣布“休庭半小时”的时候，

画面里的纪容被带离了大厅。

她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，

回头看了一眼镜头——

嘴唇动了一下，

幅度极小，

但陆江流看懂了。

她说的是：

“别急。”

画面切断了。

屏幕变成一片灰白色的待机界面。

陆江流靠在椅背上，

看着那片灰白色：

“韩省在公开审判纪容，

但他忘了一件事——

公开审判意味着公开记录。

他说的每一句话、展示的每一份证据——

都会被存档。

存档的东西可以被查。”

纪小瓷走到他旁边：

“你打算让谁查？”

陆江流看向林小禾：

“庭审记录在联盟内部是公开的。

你有权限看到它。

你不需要入侵，

你只需要‘下载’。”

林小禾的手指已经搭上了键盘：

“下载完之后呢？”

“把h-07的编号和纪容的关联记录单独提取出来。

发一份给周俭，

发一份给秦不疑，

发一份给许寂。”

“许寂？”

林小禾的手指停了一下，

“平衡会那个黑西装？”

“他欠我人情。”

纪小瓷站在窗边，

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她的臂弯。

她抱着猫，

看着巷口那棵老梧桐，

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依靠的支点：

“你在拖时间。”

“对。

拖到简俭那边把俭偶彻底稳定下来，

拖到韩省失去耐心，

拖到他自己犯错。”

陆江流把手机重新掏出来，

看了一眼系统界面。

屏幕角落里有一行灰字正在缓慢地闪烁：

“当前败家值余额：0.4024。

当前任务：拖延韩省的审判进程。

预计所需时间：至少72小时。

提示：时间也是一种货币。”

他看完那行字，

按灭了屏幕。

窗台上那只橘猫已经闭上了眼睛，

呼噜声均匀而稳定。

纪小瓷还站在窗边抱着猫，

林小禾的键盘声重新响了起来，

速度均匀，

像一段正在被写入的日志。

这场仗不会在一天之内打完。

但纪容坐在那把椅子上的时候，

脊背挺直，

双手平放在膝盖上，

没有低头。

她不是在被审判，

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棋局拖入更长的回合。

而他现在要做的，

就是让她在那个位置上多坐几天，

坐到她能安全脱身的那一刻。
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