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完了就请回吧。”她语气不重,却字字利落,“我和弘安的婚事,是我们两个人的日子,轮不到外人置喙。林家父母的心意,我和弘安心知肚明,就不劳苏同志费心揣测了。”

苏晚脸上的温柔笑意彻底挂不住了,眼底的委屈瞬间掺了恼意,却还硬撑着柔弱的模样,微微抿唇,声音怯生生的:“嫂子,我就是随口说说,没有别的意思,你怎么这么敏感……我也是为了你好,怕你日后回京市,受太多委屈。”

“我的委屈,我的福气,皆是我自己受、自己享。”陈韵禾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,站在晨光里,脊背挺得笔直,全然没有往日旁人印象里温顺怯懦的模样。

“我与林弘安结为夫妻,同甘共苦、同心同德。他信我、护我,这就够了。至于长辈的看法,日久见人心,我无需向任何人证明,更不用靠旁人指点过日子。”

“倒是苏同志。”她话锋微转,眼神澄澈锐利,直直看向对方,“年纪轻轻,好好的正经日子不过,总盯着别人的家事、揣测别人的难处,未免太过清闲了些?”

苏晚被怼得一噎,脸颊瞬间涨得红白交加,攥着碎花布包的手指死死收紧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

她怎么也没想到,一向温和忍让、遇事只会退让的陈韵禾,如今口齿竟这般伶俐,半点亏都不肯吃,还句句都堵得她无话可接。

院里柴火燃烧的声音静静消散,只剩下风吹过院墙的轻响。

苏晚僵在原地,进退两难,脸上那层柔弱无辜的伪装,裂得干干净净。

她不甘心就此落败,咬了咬下唇,眼眶飞快泛红,刻意压低了声音,带着哭腔道:“嫂子,我真的没有恶意……我只是羡慕你,能陪在林营长身边。我知道我身份低微,不该多嘴,可我是真心盼着你们好好的……”

这套欲擒故纵的说辞,她在家属院百试百灵。

以往院里谁家夫妻拌嘴、婆媳不和,她这般委屈示弱,旁人定会纷纷劝慰,反过来指责对方咄咄逼人。她笃定,只要自己摆出这副模样,若是被人撞见,定然是陈韵禾恃强凌弱,容不下同院的战友妹妹。

可陈韵禾根本不吃她这一套。

她淡淡瞥了眼她泛红的眼眶,神色无波无澜:“真心与否,不在嘴上,在分寸。苏同志,分寸二字,你该好好学学。”

“整日纠缠已婚战友,肆意议论他人家事、挑拨人家夫妻与长辈的关系,这不是单纯,是逾矩。传出去,不光坏你自己的名声,连你家里的脸面、部队的风气,都会被人诟病。”

字字句句,公正又犀利,没有半分刻薄,却字字戳中要害。

苏晚的眼泪瞬间卡在眼眶里,落也不是,收也不是,难堪到了极致。

就在这时,里屋的木门“吱呀”一声,被人从里面推开。

一道挺拔颀长的身影立在门口,晨光落在男人硬朗的肩背上,勾勒出笔挺利落的军装轮廓。

林弘安醒了。

他方才在屋内,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。

彻夜站岗的疲惫还残留在眉眼间,可那双深邃的眼眸,此刻褪去了所有温柔,只剩下刺骨的冷冽,沉沉落在院中的苏晚身上。

仅仅一个眼神,就让方才还暗自较劲的苏晚浑身一僵,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。

林弘安脚步沉稳踏出,径直走到陈韵禾身侧,自然而然抬手揽住她的腰肢,将人稳稳护在身后。

他身形高大挺拔,挡在陈韵禾身前,瞬间隔绝了所有不怀好意的窥探与试探。

男人嗓音低沉沙哑,带着军人独有的冷硬威严,没有半分多余情绪,直接开口:“苏同志。”

简简单单三个字,压得院里的空气都沉了几分。

苏晚心脏狠狠一跳,慌忙低下头,强行挤出乖巧的笑意,声音发颤:“林、林营长,我……我就是过来给韵禾嫂子送两颗糖,随口聊了几句闲话,没有别的意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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