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岸酒店案发后的第三个小时。
省厅召开了临时案件通报会。
发布会现场,灯光雪白。
一排摄像机对准台上。
记者席坐满了人。
许静坐在主位。
警服笔挺。
神情冷静。
面前摆着一份通报稿。
旁边,是江岸区警方负责人、法制支队人员,以及陈知命。
陈知命今天穿得仍旧很素。
坐在那里,不争不抢,不急不躁。
像一个被临时请来说明情况的普通协助人员。
可所有镜头,都在往他身上扫。
许静翻开通报稿。
“关于今日上午杭城江岸区高档公寓命案,以及后续东岸酒店抓捕行动,警方现做阶段性通报。”
会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经初步侦查,警方已于东岸酒店1709房内,控制一名犯罪嫌疑人。”
“现场发现涉案手机、血衣、疑似凶器、白色行李箱、身份授权类文件、转账记录等物证。”
“同时,现场解救一名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女性。”
“目前,案件仍在进一步侦办中。”
记者席里,有人立刻举手。
“许副厅长,请问陈知命先生在本案中是否提供了关键线索?”
许静看了那名记者一眼。
“陈知命作为特殊协查人员,向警方提供了部分线索。”
“相关线索已经按程序登记。”
“警方根据现实证据和法定程序开展侦查行动。”
“警方只认事实、证据和法律程序。”
官方。
克制。
可紧接着,许静又补了一句。
“但经目前核查,陈知命提供的线索,确实对案件侦破起到了重要作用。”
会场里,闪光灯瞬间密集起来。
咔嚓。
咔嚓。
咔嚓。
所有镜头都转向陈知命。
陈知命微微低头。
没有笑。
没有得意。
记者立刻追问:
“请问陈知命先生目前是否已经获得警方认可?”
许静道:
“陈知命目前已完成协查备案、信息保密协议签署、特殊观察与推理能力说明、案件线索登记,以及现场协查记录留存。”
“他的所有协查行为,均在警方监督下进行。”
“所有线索,均需经过现实证据核验后,才会进入侦查流程。”
这句话一出。
网上直接炸锅了。
这可是省厅公开通报。
许静说的每一个词,都给陈知命身上加盖了一层正式印章。
他现在不再只是那个坐在书房里温柔说话的“陈家知命”。
他成了警方认可、流程规范、线索有效的特殊协查者。
相比之下。
陈不凡的处境,难看到了极点。
林晚晴刚被停职。
陈不凡就沉默了,除了一句故弄玄虚的“她不是宋婉”以外,再无言辞。
这件事,足够让舆论发疯。
发布会结束不到十分钟。
热搜榜再一次被刷屏。
评论区像被人点了火。
这些评论一条接一条往上顶。
还没等王天豪出手压热度。
另一把火,又烧了起来。
下午三点。
一份所谓的,被人发到了网上。
声明不长。
但每一句都很重。
这份声明一出。
全网彻底失控。
如果说之前只是网友怀疑陈不凡。
那现在,就是玄门内部也开始做切割。
更阴的是。
这份声明没有直接说陈不凡是假。
它只是说陈不凡的正统身份,需要重新核验。
它看起来公正。
看起来克制。
看起来像是玄门前辈在维护规矩。
可实际上,就是把陈不凡硬生生从“陈家命师”这个位置上拽了下来。
紧接着。
几个曾经参加过玄门大会的旧派人物,也陆续发声。
有人说:
有人说:
还有人说得更阴。
这句话被营销号截图放大。
很快冲上热搜。
王天豪看到这几条热搜的时候,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。
“这帮老东西以前怎么不出来?”
“青州学堂出事的时候,他们怎么不来?”
“陈大师在拼命的时候,他们怎么不说陈家正统?”
“现在看陈知命赢了一案,一个个全跳出来了?”
罗天成坐在沙发上,脸色也很难看。
“老狐狸嘛。”
“打顺风局,比谁都快。”
“真办事的时候,一个个腰不好。”
“现在指点江山,倒是全都长命百岁。”
王天豪骂道:
“太不要脸了。”
罗天成道:
“要脸的早死了。”
“剩下的,脸皮都能画符。”
王天豪转头看向陈不凡。
“你真不回应?”
陈不凡坐在桌前。
面前摊着一堆照片。
江岸公寓浴室照片。
东岸酒店现场照片。
白色行李箱照片。
录音笔外观照片。
身份转移合同截图。
还有林晚晴从公开渠道整理出来的宋婉会议资料。
他没有看手机。
只是把一张浴室照片压在桌上。
“回应什么?”
王天豪急道:
“回应你不是骗子啊!”
“回应那些玄门老东西放屁啊!”
陈不凡道:
“没事。”
王天豪被噎住。
罗天成看着陈不凡。
“那你就让他们这么骂?”
陈不凡抬头。
“骂得越狠越好。”
他只是继续看照片。
“陈知命赢得越真。”
“玄门越急着正名。”
“背后的人,就越舍不得收手。”
王天豪张了张嘴。
“所以你还在钓?”
罗天成啧了一声。
“他从一开始就在钓。”
王天豪彻底无语了。
“你们这种人,心眼怎么都长得跟迷宫一样?”
罗天成又白他一眼。
“都说你穷的只剩下钱了。”
王天豪:“……”
陈不凡没有接他们的话。
他把所有照片重新摆开。
从左到右。
一张一张。
布袋放在桌上安安静静。
命灯,《天命录》,命钱,都安安静静。
这一次,陈不凡用的最笨的办法。
一寸一寸地看。
浴室水垢方向。
水是从洗手台边缘往外漫的。
但地面最深的积水,却不是从浴缸方向扩散。
这说明尸体倒下之前,现场可能被人二次冲洗过。
死者手腕有旧伤。
不是新伤。
像长期佩戴某种腕带,反复摩擦留下的压痕。
耳洞位置不对。
国外宋婉公开照片中,左耳只有一个耳洞。
可浴室女尸左耳有两个耳洞。
第二个耳洞靠近耳廓边缘,很浅,像是很久以前打的。
鞋码也不对。
公寓门口发现的女士拖鞋是三十八码。
但浴室女尸脚长更接近三十七码。
过敏药更奇怪。
现场药盒上写着氯雷他定。
国外宋婉过往采访里提过,她对花粉不过敏,但对海鲜严重过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