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席结束。

百官依次通过传送门返回长安。

直到传送门关闭，广寒殿外仍能听见他们激动的议论声。

李承乾刚准备回寝殿。

王德快步走来。

“陛下。”

“裴公的新肉身已经完全成熟。”

“心跳、呼吸与血脉皆无异常。”

“无上皇正在灵池旁等候。”

李承乾站起身。

“走吧。”

“让大唐的开国功臣，重新回到人间。”

灵池旁。

李渊已经等了整整六个时辰。

裴寂的黄金神躯站在莲池边。

新生肉身躺在莲叶上。

胸口平稳起伏。

李承乾走到池边。

“时辰到了。”

裴寂单膝跪地。

“请陛下施法。”

李承乾抬起右手。

精神力笼罩黄金神躯。

一道半透明魂魄从金甲中缓缓升起。

失去魂魄以后。

黄金神躯低下头。

彻底失去动静。

李渊看着那具金甲。

“高明。”

“这副黄金身躯以后还能用吗？”

“可以重新铸魂。”

李承乾说道。

“只是必须换一个灵魂。”

李渊点头。

没有继续询问。

裴寂已经做出了选择。

这副黄金神躯再强，也不是他真正想要的生活。

李承乾手指向下一压。

裴寂的魂魄化作一道流光。

融入碧藕肉身。

咚！

心脏重重跳动。

灵池水面荡开一圈波纹。

新生肉身睁开双眼。

裴寂下意识吸了一口气。

空气进入肺腑。

灵气、花香与酒香同时涌入鼻腔。

他躺在莲叶上。

久久没有动作。

李渊走到池边。

“玄真。”

“还躺着做什么？”

“不会连老夫都认不出了吧？”

裴寂转过头。

他看见了李渊。

看见了窦皇后。

也看见了站在池边的李承乾。

他撑起身体。

双脚落入池水。

温热触感从脚底传来。

裴寂低下头。

手指摸过自己的脸。

有温度。

有呼吸。

有心跳。

这是真正的肉身。

不是冰冷的黄金外壳。

裴寂走出灵池。

郑重跪在李承乾面前。

“臣裴寂。”

“叩谢陛下再造之恩！”

李承乾抬手。

无形力量将他托起。

“裴公不必多礼。”

“恢复肉身以后，天兵神力已经消失。”

“你如今只是普通人。”

“日后若想重新获得力量，便凭功劳进入仙院。”

裴寂深深行礼。

“臣愿为陛下效死！”

李渊已经取来一套衣袍。

“行了。”

“先把衣服换上。”

“老夫连酒都准备好了。”

裴寂换好衣袍。

李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，将他带入偏殿。

长案上摆着烤羊、炖肉与数坛美酒。

裴寂坐下以后，没有立刻喝酒。

他先伸手抓起一块羊肉。

油脂沾上手指。

香味钻入鼻中。

一口咬下。

裴寂的动作停住。

李渊盯着他。

“如何？”

裴寂咽下羊肉。

“有滋味。”

只说了三个字。

他又抓起酒盏。

一饮而尽。

辛辣酒液顺着喉咙落入腹中。

裴寂闭上眼睛。

过了片刻，他重新斟满酒盏。

“无上皇。”

“臣敬您。”

李渊端起酒。

两只酒盏重重碰在一起。

“玄真。”

“今日没有君臣。”

“只有故友。”

窦皇后站在殿门前。

看着两人一杯接一杯。

她没有阻止。

裴寂死过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