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都已经在百官簇拥下,登上中央最大的画舫了。
今日无风,江水平如镜湖,两岸枫树如火,群臣诗兴大发,争先恐后吟诗作对,在太傅耳根子底下显眼。
青墨匆匆过来,与陆九渊附耳传话:
“宋姑娘说,都扔了。样式瞧着不错的,颜色不喜欢。颜色瞧着还行的,料子不入眼。”
说完,缩着脖子,等着主子发作。
陆九渊听了,都要被气乐了。
当她是个通情达理、善解人意的,那日凶了她,今天特意安排了这么大阵仗哄她高兴,结果她趁机拿捏起来了。
看来今日若是不哄好,来日花轿也是不肯上的。
他转身,对身后百官道:“少府监何在?”
人群中立刻有个小老头,哈着腰出来:“太傅大人,下官在。”
陆九渊:“你去吩咐绫锦院监官,随青墨走一趟。”
他就不信了,让专管内廷衣裳绣品的人,陪着青墨去挑,怎么就不入她的眼了?
没多会儿,到了午时左右。
又一批,十二套衣裙头面,浩浩荡荡送去宋府,被一流水地端进宋怜院中。
宋怜躺在花园的吊床上,只瞧了一眼,“富贵有余,雅致不足。简而言之,显老。”
如意朗声:“传话回去,姑娘说了,‘富贵有余,雅致不足。简而言之,显老’。”
很快,大画舫那边,青墨一溜小跑,穿过人群,挤到陆九渊身边:
“主人,宋姑娘说了,富贵有余,雅致不足。简而言之,显老。”
陆九渊:……
他晃了晃脖子。
就不信了!
他亲自下船去挑!
太傅大人忽然离场,百官一阵慌张,纷纷窃窃私语。
定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军国大事。
一个时辰后,青墨亲自端着一只红木匣子,去了宋府,一路小跑直奔垂花门。
如意再接过匣子,挪着小碎步,飞快回了宋怜院子。
“姑娘,太傅大人亲自挑的,您瞧瞧可还入眼?”
匣子打开,里面的裙子和头面,颜色式样倒是低调雅致,没什么特别。
但偏偏上面用玉簪押了张信笺,上书两行字:
对的,刚好是当初那两句。
他终于是服了软,认可她的学识,赞她心中有丘壑了。
宋怜欢喜。
人家本来就是很好哄的,干嘛非拿那些俗物来碍眼。
她高高兴兴穿了陆九渊挑的衣裙,戴了头面,上了门口停了一整日的马车,去江边露脸。
陆九渊回了大画舫上,站在高处,远远可见分给宋怜的半副仪仗浩浩荡荡来了。
但也没露笑脸。
安国公夫人凑过来,幸灾乐祸:“我原本只知道你难哄,却不知道小丫头比你还难哄。以后总算有人收拾你了。”
陆九渊眉峰一挑:“想收拾我?派你去给她点厉害瞧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