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野回过头,用手背蹭了下鼻尖,弄出一抹黄泥印。
“这不是玩,这是给咱们念念盖房子,把风都挡在外头,晚上睡觉就不冷了。”
小丫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一整个上午,陆野都在围着破土房转悠,哪里漏风补哪里。
除了糊墙,他还把窗户上的破报纸全撕了。
那窗棂朽得厉害,他找来几块昨天劈柴剩下的平整松木板,用铁钉重新加固。
没有新报纸糊窗户,他在大立柜底下翻出一大块有些年头的厚塑料布。
这是陆老爷子以前盖粮食用的。
把塑料布裁成几块方正的形状,用图钉和木条死死压在窗框上。
虽然透光性差了点,但挡风效果比报纸强出百倍。
修完窗户,他又把那扇摇摇欲坠的院门卸下来。
合页轴坏了,就找根粗铁丝穿进去反复缠死。
木板裂开的地方,拿大号木钉硬砸进去固定。
随着这些修修补补,原本看着像个随时会倒塌的破庙一样的院落,慢慢透出了一股子属于住家户的踏实感。
苏婉在屋里做着中午饭,锅里贴着棒子面饼子,底下炖着野鸡肉。
香味顺着新糊严实的窗户缝飘不出去,全闷在屋里,显得热乎气十足。
她时不时透过窗户上的塑料布缝隙往外看一眼。
那个宽阔的背影在院子里忙活,斧头和锤子敲击的声音混着风声传进来。
她低下头看着火光,面带笑意。
院外的老榆树下,麻杆生不如死。
怀里的两个烤土豆早冻成了冰疙瘩,咬一口能崩断牙。
他呆呆地看着陆野在院子里敲敲打打,整个人像只霜打的瘟鸡。
这姓陆的到底抽什么风?大雪天不出去想办法搞钱搞吃的,搁这和泥巴修房子?他家那点底子够吃几天的?
麻杆搓着冻僵的耳朵,实在扛不住了。
他不敢继续在这耗着,再耗下去双腿非截肢不可。
看了眼天色,他裹紧破军大衣,骂骂咧咧地往回赶。
院子里,陆野敲下最后一颗钉子。晃了晃加固好的木门。
结实多了,再有人想拿脚踹,非得崴了脚腕子不可。
晚上饭桌上,那条昨晚抓回来的七斤重老头鱼成了主角。
这鱼头大骨硬,最适合清炖。
苏婉放了点张屠户给的大粒盐,加上两段干葱,鱼汤熬成了奶白色。
一家三口喝得浑身冒汗。
剩下的鱼肉用粗碗装好,留着明天对付。
..............
转过天,天气稍微晴朗了些。
西北风小了不少,屋顶上的积雪被阳光一照,边缘化出细密的水珠,结成了晶莹剔透的冰溜子。
陆野拎着破铁锹,在院门口铲雪。
“哟,陆野兄弟,大冷天搁这锻炼身体呢。”
一声甜腻发嗲的嗓音从院墙外飘了过来。
陆野铲雪的手一停,抬眼望去。
来人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,穿着件暗红色的碎花花棉袄,腰身故意收得很紧,勒出两团显眼的弧度。
头上围着块绿底白花的头巾,下巴尖尖,脸颊上涂着这年头农村少见的劣质雪花膏,一股子刺鼻的香精味顺风就刮了过来。
李寡妇,真名叫李桃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