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野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自己一个出了名的烂赌鬼,能被官方机构点了名。
“为啥非要点名让我也去?”
赵守山搓了搓手,往院子里走了两步,顺手把院门带上。
“你小子这几次上山,哪次空手回来过?”他咂了咂嘴。
“大榆村都传开了,估计林业局的人也听说了。”
陆野没说话。
“还有一条。”赵守山顿了顿,看着他,“别的猎户进山大多靠枪,你小子用的是弓。”
“这次打皮子,林业局要的就是这种人。”
“枪一打,皮子满是弹孔,卖不出价钱。弓箭射要害,皮子保得住。”
陆野这才明白过来,他张嘴准备拒绝。
赵守山没等他开口,接着说:“到时候咱俩一块进山,你露两手,跟林业局的人搞好关系,后面配枪就容易了。”
陆野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冬天一过,赵守山的枪自己肯定要用。
他还没自大到认为自己仅凭一把弓,就能在林子里自保。
枪这东西,现在管得越来越严,要走正规渠道,少说得费好几个月。
这次跟着林业局走一趟,倒是条捷径。
“大概什么时候?”陆野开口。
赵守山估摸了一下,“十天后吧。”他顿了顿,“大榆村这次征调了三个猎户,你,我,还有一个。”
“谁?”
赵守山挤了挤眉毛,神情有点微妙。
“村长刘德贵的儿子,刘文武。”
陆野挑了挑眉,刘德贵是个肺痨鬼,他儿子虽然没有肺痨,但身子骨也虚得很。
“他也打猎?”
“打过几回。”赵守山嗤了一声。
“就是个三脚猫功夫,有一次进山,说是打了只野兔,结果弄回来的皮子上血窟窿三个,肉都碎了。”
他低声说:“林业局的人来的时候,刘德贵接待得勤快,送了不少山货,这才把他儿子给塞进来了。”
“跟着走一趟,混个眼熟,以后好办事。”
陆野没说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
..........
当晚,村子东头,刘德贵家的堂屋里,炕上摆着一张矮脚方桌。
桌上放着一瓶“北大荒”高粱酒,旁边摆着几碟下酒菜。
一碟酱萝卜,一碟冻豆腐,还有半碗炖好的猪骨头,骨头上的肉已经被啃得差不多了,油汪汪地泡在凝了白油的汤里。
刘文武坐在炕头,对面坐着王癞子,旁边还有两个村里的闲汉,一个叫大毛,一个叫二柱。
四个人围着这桌菜,说的热闹。
刘文武今年二十六,是刘德贵的独子,身形偏瘦,脸色蜡黄,手指细长,一看就是没干过几天重活的。
他读过高中,是村子里为数不多上过学的,平时走路都带着一股子读书人的架势,说话也爱掉几个词儿。
他才喝了两杯,脸已经红到了耳根,鼻尖上亮晶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