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咬着牙猛地往上一提。
白蜡杆子微微弯曲,叉头破水而出的一刹那,一条黑脊白肚的大鲤子被甩上了冰面。
四斤往上!
鱼身上的三道叉痕深入鱼肉,鲜血混着水从伤口处渗出来,在冰面上染开一小片红。
鱼还活着,在冰面上扑腾了好几下,尾巴拍出“啪啪”的脆响。
但零下三十度的冰面不是闹着玩的,扑腾了不到十秒,动作就慢了下来。
“好家伙!”赵守山扫了一眼陆野叉上来的鱼,瞳孔缩了缩,“这条起码四斤!”
他来不及多看了,手里的叉子再次没入水中。
第二叉,赵守山的运气依旧不错,又是串糖葫芦一样叉了两条上来。
一条鲫鱼一条鲤子,都不算太大,但胜在是密集鱼群里闭着眼扎的,能扎中就是赚的。
他把鱼撸下来往身后一丢,急忙又探叉下去。
第三叉只挂上了一条。
一条一斤出头的鲫瓜子,不大,但好歹没空军。
一旁的陆野也把第三叉提了上来,上面也钉着一条鲫瓜子,比赵守山那条稍微大点。
他把鱼拽上来,在冰面上甩了一下,起身往洞口里看了看。
鱼影已经散了大半,剩下的都往深水区退了,距离冰洞口的位置太远,叉子已经够不到了。
赵守山摇了摇头,站起身。
他多少有些遗憾。但这份遗憾也就持续了不到两秒钟,因为他一回头,看见了冰面上的“战果”。
九条鱼,大大小小地躺在灰白的冰面上。
有的还在扑腾,有的已经被冻得半僵了,鳞片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碴子。
赵守山的鱼:五条,两条鲤子两条鲫鱼一条鲫瓜子,加起来估摸着七八斤。
陆野的鱼:四条,但里头那条黑脊大鲤子少说四斤以上,另外还有一条两斤左右的鲤子和两条鲫瓜子,四条加起来得有八九斤。
总数九条,毛估估十六七斤鱼。
赵守山站在那堆鱼旁边,两只手叉在腰上,嘴角咧到了耳根子后面。
“好家伙,好家伙……”他来回念叨了两遍,蹲下身子,拿手拍了拍那条最大的鲤子的脊背。
“你小子叉鱼也是一把好手。”他抬头看着陆野,嘿嘿笑了两声,“这条鱼是我今年见的最大的一条。”
陆野也是满脸喜色,蹲在自己叉的那堆鱼旁边,把四条鱼挪到一起,挨个翻了翻看品相。
特别是那条四斤多的大鲤子,鳞片金中泛红,脊背厚实。
“行了,别看了。”赵守山站起身,从腰后面摸出一把短猎刀。
“趁鱼没冻硬,赶紧收拾了。”
他说着话,已经单膝跪在冰面上,左手掐住一条鲤子的鳃帮子,右手猎刀从鱼腹划进去,一刀到底。
手法极其利索,刀口从鱼腹中线直接划到尾鳍,鱼肚子豁然洞开。
赵守山把猎刀一搁,两根手指探进去,掏、拽、扯,不到十秒钟,一团连着鱼鳔的内脏已经被他完完整整地扯了出来,丢在冰面上。
鲜红的鱼血从洞开的鱼腹里淌出来,在冰面上凝成一小摊暗红色的冰碴。
“去了内脏轻便,拿回去也不容易坏。”赵守山头也不抬,已经开始处理第二条了。
陆野看得暗暗点头。
到底是老猎户,杀鱼跟庖丁解牛似的,手起刀落,干净利索。
他掏出自己的开山匕首,也蹲下来,学着赵守山的手法,开始处理自己那四条鱼。
那两条鲫瓜子个头小,陆野几刀就收拾干净了,内脏掏出来扔在旁边。
第三条是那条两斤出头的鲤子。
陆野左手掐住鱼鳃,右手匕首从鱼肚子划进去。
这条鱼还没彻底断气,肚子被划开的一瞬间,鱼尾猛地一甩,溅了陆野一手的血和黏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