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人继续往林子深处走。
李三炮腰压得很低,脚步极轻。
每走七八步就停一下,蹲在地上看一会。
陆野跟在后头观察了一阵,发现这人看的全是雪面上那些不起眼的东西。
一片被翻开的松针,一截被啃过的树皮,甚至灌木丛底部被压塌的积雪。
赵守山凑近陆野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三炮寻踪是一绝。”
“鼻子灵,能闻出兽粪是新是旧。”
“前年我俩搭伙,四天打了三只獐子一头鹿,全靠他寻踪。”
林子越往西走越密。
松树从开始的稀稀拉拉变成了遮天蔽日的混交林,红松和落叶松交错着长,粗的两人合抱不过来。
树冠把天光压得死死的,林子里比外头暗了一大截。
李三炮每隔五六十米就从兜里扯一截红布条系在树枝上。
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,前面的路拐进了一道浅浅的沟子。
沟底铺着厚厚的落叶,被雪盖住之后踩上去绵绵软软的。
李三炮突然停住了。
他蹲在一棵歪脖子松树底下,盯着地面看了足有半分钟。
然后他伸出手指,在一个凹痕边上划了一下。
“守山。”他招了招手。
赵守山快步过去,也跟着蹲下来。
雪地上有一串蹄印。
不大,比狍子的小了一号,形状尖尖的,呈心形。
“獐子。”赵守山说。
李三炮点了点头,手指捏起蹄印旁边一小坨黑褐色的粪粒,搓了两下,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。
“新鲜的。”他把粪粒往地上一弹,搓搓手指头。
“外头冻了一层壳,里头还是软的。今天早起拉的,撑死不超过两个钟头。”
陆野看着他的动作,心里暗暗服气。
他自己有系统辅助,而这些老猎户全凭一双眼和经验。
这种本事,是系统替代不了的。
李三炮站起来,目光顺着蹄印的方向往前看。
蹄印延伸向西北方,消失在一片密实的灌木后头。
“跟。”他吐了一个字。
四个人猫着腰沿着蹄印往前摸。
又走了大约半个小时。
沟子拐了一个弯,李三炮蹲了下去。
这回他蹲得时间更长。
他盯着地面,眉头越皱越紧。
然后他慢慢站起来,扭过头看着赵守山,嘴角猛地一咧。
“操。”
他骂了一声,声音压得极低,但那股子兴奋劲怎么也藏不住。
“今天真他娘的运气好。”
赵守山三步并两步赶上去,顺着他的手指往地上看。
雪地上的蹄印不是一串,是好几串。
密密麻麻的蹄印从沟子两侧的坡上汇到沟底,像几条小河汇进大河似的,挤成了一条三四米宽的踩踏带,向西北方向延伸过去。
“一群。”赵守山的声音发紧。
李三炮手指在蹄印上点来点去,嘴里小声嘀咕着数数。
“最少十只以上,公的母的都有。”
赵守山的嘴角猛地抽了一下。
他没说话,但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了陆野。
围猎第一天,就撞上一整群獐子。
该不会又是这小子的运气吧?
陆野察觉到了赵守山的目光,他苦笑了一下。
他连狩猎视界都没开,这事真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