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落在坐在炉子对面的男人身上。
被他称为“强哥”的男人,虎背熊腰。
大马金刀地坐在一条长条凳上。
强哥穿着黑色棉袄,敞着怀,露出里面结实的肌肉和一道横贯胸口的刀疤。
听到苏铭的话,强哥挑了挑眉。
“给我个理由。”
正是刚才和刘大麻子对话的那个男声。
苏铭头微微低着,手里的匕首停止转动。
眼神在灯光下闪烁,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。
“我们是为了求财。”
“以前杀人,都是因为挡了我们的财路,或者杀该杀的人。”
他抬起头,环视了一圈屋内。
除了强哥和刘大麻子,屋里还有六个男人。
有的在用破布擦拭着枪械,有的在用磨刀石打磨开山刀。
听到苏铭的话,这六个人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纷纷将目光投向这个年轻的智囊。
苏铭继续说道:“这马继明,第一,没发现我们。第二,他以前是个科长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炉子边,伸出双手烤火。
苍白的脸被炉火映出一丝红润。
“虽然被革职了,但他毕竟在体制内待了那么多年。他要是死了,动静还是太大。”
“公安甚至林业局都会来查。到时候,镇上、县里都会派人。我们在下坎子村的落脚点,就不安全了。”
强哥摸了摸下巴上硬茬茬的胡须。
眼神闪了闪,没有说话。
坐在一旁的刘大麻子急了。
他站起身,指着苏铭。
“你懂个屁!留着他迟早是个祸害。万一他哪天酒醒了,在村里瞎转悠,看出点什么,咱们都得完蛋!”
刘大麻子脸上的麻坑因为激动而泛红。
苏铭转过身,看着刘大麻子。
他脸上透着一丝嘲讽,压根没打算搭理他。
强哥抬起手,往下压了压这箭弩拔张的气氛。
刘大麻子愤愤地坐回凳子上,抓起桌上的旱烟袋,猛抽了两口。
“苏铭,你接着说。”
苏铭收起匕首,揣进口袋。
“我有一个想法。”
“有点冒险,但收益应该不小。”
“我想主动见见这个马科长。”
这话一出,屋里瞬间安静。
只剩下水壶里水翻滚的声音。
“当啷。”
一个正在擦枪的男人,手里的通条掉在了地上。
打破了死寂。
刘大麻子再度猛地站起来。
身后的凳子被带倒在地,发出一声巨响。
“你疯了?!”刘大麻子指着苏铭的鼻子,声音拔高了八度,甚至有些破音。
“你去见他?你嫌我们死得不够快是不是?”
强哥眉毛跳了跳,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拿着酒盅的手紧了紧。
他盯着苏铭,眼神变得锐利,仿佛要看穿苏铭的内心。
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盯着苏铭。
苏铭走到桌边,拉起倒在地上的凳子,坐了下来。
“马科长现在很惨。”他伸出一根手指,侃侃而谈。
“被林业局开除,丢了铁饭碗。”
他伸出第二根手指。
“众叛亲离,以前巴结他的人,现在躲他都来不及。”
伸出第三根手指。
“妻离子散。老婆带着孩子跟他离了婚,让他净身出户。”
苏铭收起手指,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