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。江景一品三十六层。
开放式厨房里,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油脂香气,混合着新西兰麦卢卡蜂蜜的独特清甜。
苏晏之站在大理石中岛台前。他的黑t恤后背被汗水浸透,紧紧贴在贲张的背阔肌上。
案板上,一团揉捏了上百次的油酥面团正散发着温润的光泽。
“猪板油的熔点极低。手温会破坏起酥的层次。”
苏晏之用指关节迅速将面团压平。他没有停顿,扯过一截食品级真空保鲜膜,将面团严丝合缝地包裹起来。
知春穿着毛茸茸的睡衣,光着脚站在吧台旁。小丫头踮着脚尖,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团面,喉咙里发出清晰的吞咽声。
“舅舅,可以吃了吗?”知春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渴望。
苏晏之将保鲜膜封口,拉开旁边那台价值十几万的德国进口深冷冰箱。
“还不行。”
他将面团放进零下四度的恒温冷藏室。
“古法雪融酥,需要四十八小时的低温醒发。让面筋蛋白与油脂在冷缩状态下完成分子级别的重组。这样烤出来,才能入口即化。”
苏晏之关上冰箱门。
“后天早上。我让你吃到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雪融酥。”
知春用力地点了点头。虽然还要等两天,但她知道,舅舅答应的事,哪怕是天上的星星,也会准时摘下来。
悬在苏晏之脑海中的系统面板闪烁了一下。
苏晏之收回视线。
他走到水槽前,用冷水冲洗掉手上的面粉和油脂。
“洗脸,换衣服。今天开学。”
上午七点半。
五个小女孩整整齐齐地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。
常春藤双语幼儿园的定制校服,将她们衬托得犹如中世纪古堡里走出来的小公主。
藏青色的英式双排扣西装外套,左胸口用金线刺绣着常春藤的校徽。纯白色的纯棉衬衫,领口系着暗红色的真丝领结。下半身是经典的苏格兰红黑格纹百褶裙,搭配及膝的白色半高筒袜和黑色小皮鞋。
微霜静静地站着,气质温婉。弄影微微扬起下巴,天鹅颈修长。知春把领结拨弄了一下,试图让脖子更舒服。晚晴推了推防蓝光眼镜,仔细检查袖口的两粒金扣是否对齐。初月则抱着一个毛绒小熊,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新裙子。
苏晏之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、但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黑色衬衫。下半身是一条修身的黑色西装裤。
他没有戴手表,也没有任何配饰。
“走。”
苏晏之拿起玄关柜上的门禁卡。
一辆黑色的奔驰v级商务专车,已经停在楼下。
早高峰的黄浦江畔,车流如织。
越是靠近常春藤双语幼儿园的路段,路况越是拥堵。空气中弥漫着汽车尾气和初秋晨露混合的味道。
这段长约一公里的林荫大道,此刻彻底沦为了一场世界顶级豪车的露天展览会。
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,低调的宾利添越,流线型的保时捷帕拉梅拉,以及一排排闪烁着耀眼车标的迈巴赫和路虎揽胜。
这些千万级别的巨兽,以龟速在柏油路面上挪动。每一辆车里,都坐着这个城市金字塔尖的继承人。
苏晏之叫的那辆奔驰v级商务车,在普通人眼里算得上高端网约车。但夹在这一堆顶级豪车中间,就像是一只误入了狼群的灰兔子,显得格格不入。
“前边封路了,只能停在下客区外围。”司机看着前面排成长龙的车队,踩下刹车。
“就在这下。”
苏晏之推开电动滑门。
昨夜的暴雨虽然停了,但路面排水系统不堪重负。柏油路面的低洼处,积聚着一汪汪浑浊的泥水。
苏晏之率先下车。皮鞋踩在湿润的路面上。
他转身,将微霜、弄影、知春、晚晴和初月依次牵下车。
就在这时。
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从后方骤然炸响。
一辆崭新的保时捷卡宴turbo,带着一股横冲直撞的暴躁气势,从对向车道强行借道逆行。
卡宴的车速极快,直直地朝着苏晏之他们下车的位置冲了过来。
在距离他们不到三米的地方,卡宴猛地踩下刹车。
宽大的越野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。
轮胎精准地碾过路边那个最深的泥水洼。
“哗啦!”
浑浊的泥水犹如一道喷泉,瞬间飞溅而起。
苏晏之的反应速度超越了常人的极限。
在泥水溅起的一瞬间,他猛地转过身,张开双臂,用自己宽阔的后背和双腿,将五个外甥女死死挡在身后。
冰冷的泥水,狠狠砸在苏晏之的黑色西装裤上。
从膝盖一路蔓延至脚踝。原本笔挺干净的裤腿,瞬间布满了斑驳恶臭的泥浆印记。
保时捷卡宴稳稳地停在了前方的专属vip下客区。
车门推开。
一个穿着定制西装、腰间系着巨大且晃眼的爱马仕“h”扣皮带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。男人梳着油腻的大背头,手里把玩着保时捷的车钥匙。
他看了一眼刚刚开走的那辆奔驰网约车,又回头看了一眼苏晏之布满泥水的裤腿。
嘴角扯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与鄙夷。
“滴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