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故意按下手里的车钥匙。保时捷卡宴发出两声极其刺耳的锁车喇叭声。声音巨大,在拥挤的校门口突兀地炸开。
初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,小手紧紧抓住了苏晏之的衣角。
苏晏之转过身。
那双深黑的眸子,死死锁定在那个爱马仕男人的脸上。眼底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极致冰冷。
男人被苏晏之的眼神看得后背一凉。但他看了看苏晏之那身廉价的打扮,底气又瞬间足了起来。
“哟。这不是那天在面试室里,连资产证明都掏不出来的穷鬼吗?”
男人故意拔高了音量。周围几个刚下车的阔太太立刻转过头,目光齐刷刷地聚拢过来。
“怎么?死皮赖脸地混进常春藤了?”
男人摸了摸腰间的爱马仕皮带,嗤笑出声。
“打个破网约车来上学。连辆私家车都买不起。你站在这条街上,不觉得污染了这里的空气吗?”
男人的视线扫过五宝身上的定制校服。
“校服倒是穿得挺齐整。去哪家裁缝店做的高仿啊?花了你几个月的工资?”
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轻笑。那些穿着香奈儿、拎着爱马仕铂金包的阔太太们,看着苏晏之泥泞的裤腿,眼神里充满了阶层碾压的优越感。
在这个圈子里,没钱,就是原罪。
苏晏之没有说话。
他的拳头在身侧缓缓握紧。小臂上的青筋一条条暴起,犹如虬结的树根。
以他的力量和格斗技巧。只需要三秒钟,他就能捏碎这个男人油腻的颈椎,让他的下半辈子在轮椅上度过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的身后,是五个刚刚换上新校服、准备迎接全新生活的小女孩。前方,是常春藤幼儿园那扇象征着教育圣殿的欧式铁门。
他不能在开学的第一天,在孩子们的眼前,在这个名流云集的校门口,用最粗暴的暴力解决问题。
那会给她们留下难以磨灭的阴影。更会成为这些势利眼家长攻讦她们的把柄。
就在这时。
微霜松开了牵着妹妹的手。
小女孩走到苏晏之面前。
她缓缓蹲下身。膝盖几乎贴着满是积水的柏油路面。
微霜没有去口袋里找纸巾。她直接扯起自己那件昂贵的、用英国进口纯羊毛粗纺面料制成的苏格兰格纹百褶裙裙摆。
用干净柔软的裙摆内侧,一点一点,极其认真地擦拭着苏晏之西装裤上的泥水。
泥浆染脏了她的白嫩的小手,也弄脏了那条价值不菲的校服裙。
微霜没有停。
“大宝。”
苏晏之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他弯下腰,一把按住微霜的手腕,将她拉了起来。
“裙子脏了。”苏晏之的声音沙哑。
微霜仰起头。那双清澈的眼睛里,没有委屈,只有一种超乎年龄的倔强。
“舅舅的裤子也脏了。”微霜直视着苏晏之的眼睛,“妈妈说过,不能让保护我们的人,带着脏衣服出门。”
苏晏之的心脏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。
他掏出湿纸巾,一点点擦净微霜手指上的泥污。
随后,他站直身体。
苏晏之直接无视了那个还在喋喋不休嘲讽的爱马仕男人。他的视线直接穿透了人群,锁定了前方那扇高耸的铁门。
“进校。”
苏晏之牵起初月和微霜的手。五个小女孩排成整齐的队列,在他的护送下,昂首挺胸地从那些侧目的阔太太面前走过。
没有任何一个人,敢再出声阻拦。苏晏之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犹如实质般的极寒威压,让所有人在他经过时,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。
幼儿园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。
将五宝安全送入园区后,苏晏之转过身。
他站在林荫大道的边缘。脚下是保时捷卡宴碾过的那个泥水坑。
他低头,看了一眼西装裤上依然残留的泥斑。
又抬起头,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路边停放的那一长排迈巴赫、宾利、劳斯莱斯。
阶层的壁垒,从来不是靠忍让和沉默就能打破的。
在这个只认钱和权力的修罗场里。
你没有獠牙,他们就会把你当成随意践踏的蝼蚁。
你没有车,他们就敢把泥水溅在你的脸上。
苏晏之从西装裤兜里掏出手机。指纹解锁,点开网约车软件。
系统定位:黄浦江畔,常春藤双语幼儿园。
目的地输入:本市最大的雷克萨斯全进口综合展厅。
“滴。”
叫车成功。
苏晏之将手机塞回裤兜。
既然lv1的资金链马上要断裂。既然系统用五十倍的暴击返现作为lv2的诱饵。
那他,就提前预支这场狂欢。
没车是吧。
他今天,要一辆能把那台保时捷卡宴,连同那个油腻男人的自尊,一起碾成粉末的钢铁巨兽。